近來腹中常覺脹滿，隱隱不適，仿佛有一股氣在體內游走，不得安寧。起初以為是偶然的消化不良，但癥狀持續數日，我便不得不認真對待了。求醫問藥之余，忽然想起中醫常說的“飲食自倍，腸胃乃傷”。于是，我開始了一場對近期飲食的仔細自查。

首先被懷疑的，便是那些看似尋常的豆與薯。家中餐桌，向來不缺這兩樣。豆腐、豆干、豆漿，幾乎每日輪番上陣；紅薯、土豆、山藥，也是常備的主食替代。我曾深信這些是健康養生的佳品，但難道正是這“佳品”，成了今日腹部不適的元兇？

豆類，素來被譽為“植物肉”，富含蛋白質與纖維。但其所含的低聚糖，如棉子糖和水蘇糖，卻是人體小腸難以直接消化的。它們抵達大腸后，被那里數以億計的細菌發酵，便會產生大量的氣體，進而導致腹脹、腸鳴，甚至排氣增多。若是食用了未徹底煮熟的豆類，其中的皂角苷和植物血凝素更可能刺激胃腸道，引致惡心、嘔吐乃至腹瀉。這般想來，一盤未涮太熟的豆漿，一碗未煮軟的紅豆，都可能是潛伏的危機。

再說那薯類人群。紅薯、紫薯、土豆，富含抗性淀粉和膳食纖維，本可促進腸道蠕動，然而對于某些本就脾虛濕盛、消化力弱的人而言，一次攝入過多，反倒會阻礙氣機，導致食物在腸道內滯留過久，發酵產氣。尤其那紅薯，若吃著不甜或帶有黑斑，便可能已感染黑斑病菌，食之會損害肝臟，并引起腹部劇痛。即便品相完好，若是與甜食同食，更會助濕生痰，加重腹脹。

真所謂“物無美惡，過則為災”。健康之食，一旦過量，或不合時宜，亦能為病。進行幾日飲食排除觀察后，我將豆制品和薯類的攝入量減半，并延長烹飪時間，也減少了與其它高纖維食物的同餐機會。腹部果然輕松不少，那纏人的脹氣也漸尋無影。

這次的飲食自查，教我重新審視了“健康飲食”的本質：不是盲目追逐營養密度高的食物，而是要懂得與自身的脾胃相商，觀察它們怡然或抗拒的表情，找出最能安受的食物組合與分量。人之元氣以胃氣為本，一盤豆、一塊薯這樣微觀的日常中去牽動自己乃至中醫智慧的整體鏈條，正是我此番腹脹之后，需要回到尋根的路上來所做的、最大之善事。既然如此，今后便將每口食物的去向化作檢驗身體城府的途徑，不作輕率的狂歡又饑也速拜的犧牲。